2025年徵文比賽優秀作品
《盛開與凋零》
九月的故事過半,秋風牽起種種思緒「如今的田野,會是怎麼樣的呢?」這樣的想法忽地自我腦海中跳出來。念著是個假期,這些時間也無意節省,我拿起桌子的鑰匙便出了門。
騎著單車,聽著情歌,吹著微風,如此舒適使得我近乎忘記我要去的地方。與其是田野,倒不如說是花園,因那處開滿了鮮花,皆已盛開,沒有一個仍含著苞,盡數在鬥色爭妍,群芳爭豔,金黃的落葉,襯著這般景色,倒頗有沉魚落雁之意。我望著那片花海,眼中滿是懷念,畢竟在那些花卉當中,也有我種下的那一朵,但我也早已忘卻了它在哪。
匆匆一瞥,一朵花聚焦了我的視線,它說不上多麼豔麗,相反,它的頭顱,似是吊著一口氣一般,似要垂下,卻依然苦苦支撐。起初我只當它是被優勝劣汰的那一朵,並惋惜它並沒能撐至自己盛開的那一瞬。但隨後我便是發現,它已開過花,為何相較其他花,它會早上這麼多?這一刹那,腦海中浮現一句話:生命無法被體現,也無法被局限。
花,在綻放之時絢爛,在凋落之時黯澹。
若是幸運,它自落地就會受人呵護。只待順其自然,如水到渠成一般含苞待放;若是不幸,它則生根便是孤身一棵,半滴露水都或成奢望,何談生存,又何談開苞?
花的結局,無非是在苦難中等待,直到短暫地迎接世間最美麗的盛放,然後黯然、然後失色。那朵幸運的花會被丟棄,也許它能看見又一朵花被呵護著盛開,並在凋零後再次被丟棄,如同那曾經的自己。不幸的那朵或還來不及感受自己來之不易的美豔就被某夜的驟雨打斷了背骨。
又或許,他們的結局就是開盛放前已經枯死。
如此一看,那朵花又未必算得上令人惋惜了,即使它比其他花更早盛開也更早凋落,即使它未能於此刻躋身於那片絢麗花海中,成為那使得人群讚歎的一部分,但至少,它做到了很多花窮盡一身也無法做到的開花,我想,這也算是死得其所。畢竟,朝聞道,夕死可矣。
生命終究是脆弱的。有盛開,便有凋零。有生,便有死。正因如此,生命才可痛如離歌,樂如頌歌。正因如此,生命裡才能發現悲喜,於誕生之間歡喜,於離別之際傷悲,像從未來過也從未去過。
時間,是我們生命中的匆匆過客。無聲的,透明的,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悄然流逝,但許多平凡的瞬間在時間的流動下構成了我們成長的記憶。
小時候,早晨的鬧鈴聲總是讓我感到既期待又無奈。鬧鐘一響,就帶代表著我要從溫暖的被窩裡爬來去上學。雖然每一次都想再睡一會,但一想到去到學校能見到好朋友,心裡就充滿了期待。每天上學路上,許許的微風伴隨著微微亮起的天空,時間彷彿都變得溫柔起來。
在學校裡,我們總是被各式各樣的活動和課程填滿。在課堂上,老師的一句幽默話語會贏的全班同學哈哈大笑,那一刻的歡樂似乎讓我了時間的流逝。小息時,與朋友在操場上追逐打鬧,在走廊上談笑風生,玩得不亦樂乎。每當桑課鈴聲響起時,我們就會心不甘情不願得會到教室。那個時候,時間彷彿是我們最好的朋友,給予我們無限的歡笑和自由。
放學後的時間是我最喜歡的時光,雖然不捨得與朋友分別,但是媽媽總是會早早為我準備好熱氣騰騰的飯菜,等著我的到來。吃晚飯時,我們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圍坐咋一起,一起享受著晚餐時光,那是的時間彷彿變的溫馨起來。吃完飯後,我們會圍坐在一起看電視,聊一聊當天的趣事。這樣的家庭時光,讓我感受到親情的溫暖,也讓我明白,時間不僅是流逝的數字,更是我們與家人共享的珍貴回憶。
放假的時候,我常常會合朋友一起去野外郊遊,我們會帶行零食,跑到草坪上,盡情地嬉戲,陽光暖暖地灑在我們身上,彷彿時間都為我們停留。我們會在樹下搭建屬於我們自己的秘密基地,分享彼此心中的夢想,那無憂無慮的時光,讓我們體會到友誼的珍貴,也讓我在時間的流逝中感受到青春的美好的自由。
隨着季節的變化,時間又給我們帶來了不同的景色。春天,萬物復甦,我和朋友聚集在一起賞花,感受着春天的氣息。夏天,生機蓬勃,空氣開始變得炎熱起來,我和朋友一起舔食着美味的雪糕,感受雪糕帶給我們的爽快感。秋天,校園裏的樹葉開始泛黃,楓葉變紅,我和朋友一起撿落葉,堆小山,享受秋天的清爽。冬天,雪花紛飛,我和朋友一起打雪仗,對雪人,盡情享受着寒冷中的樂趣。每個季節都有屬於它的故事,而這些故事,正是在時間的陪伴下,深深刻印在我的心中。
時間的腳步急促而匆忙,人們常說時間丟下了一個又一個的趕路人,因此他們總會祈求時間能慢一點,如其同行。但是我想,我們其實一直與時間同行着。時間教會了我們珍惜這些平凡而美好的瞬間,讓我們在與時間同行的旅程中,收穫無數寶貴的回憶。
回憶若是有味道,便是三寶的香。
打開老屋那沉甸甸的樟木箱,舊氣息撲面而來。在這縷清冽的香氣深處,卻藏著另一股更為濃郁、滾燙的味道——那是夾雜著辛香、清甜與焦香的魂魄— “煎釀三寶”。
童年的世界很小,小到廚房便是宇宙中心。母親的釀三寶並非傳統的“老三件”,而是跟隨我的口味改良出的獨家版本:青椒、油豆腐和土豆。青椒要選寬大的,去籽留脆;油豆腐要選蓬鬆的,揭開頂蓋;土豆切成厚薄適中的片狀備用。最重要的是那餡料,新鮮魚蓉混入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糜,添上切碎的馬蹄粒。母親攪打餡料時,總會留一小塊在我掌心,讓我學著她的樣子填入外殼。肉餡每次都溢出,母親只是笑著點一下我的鼻子,指尖帶著腥和甜。
每次推開家門,那股混著焦香的濃郁氣息便席捲而來。傍晚昏黃的燈光下,蒸汽與鑊氣交纏,模糊了母親忙碌的身影。我坐在餐桌前,等著那碟金光熠熠的煎釀三寶上桌。那時只覺得,那味道,是家的全部注解。
不知何時,這注解被時光的橡皮擦輕輕擦去。同學口中討論的不再是家中的飯菜,而是速食店香脆油膩的漢堡、軟糯甜膩的奶茶。這些味道直接、刺激。相比之下,家中的煎釀三寶顯得古舊。
我在飯桌上心不在焉。母親依舊每週做一次“三寶”,可我下筷子的頻率卻少了許多。我抱怨青椒太辣、油豆腐發膩、醬汁千年不變,言語間流露著對外面世界的嚮往。母親從未反駁,只是默默地把我嫌棄的青椒夾入自己碗中,低頭輕輕吹著熱氣。廚房裡攪打餡料的聲音依舊響起,聽起來卻多了幾分落寞。那時的我,急不可待地沖向廣闊天地,家的味道,成了身後一個負累。
後來我長大了,像一隻羽翼豐滿的鳥飛向遠方。在高樓大廈的夾縫裡,在速食與應酬之間打轉,我吃遍了大大小小的“家常菜”,可味蕾就像失靈的指南針。那些味道工整得像電腦程式,或是濃烈,唯獨缺了那股從容、帶著掌心溫度的愛。我才驚覺,母親的“三寶”,原來是絕響。
昨天,我終於回到了那個夢寐以求的家。看著空蕩蕩的廚房,閉上眼,那熟悉的濃香再次飄入腦海,母親的身影在灶台前若隱若現;那身影卻不在。那味道消失在母親漸漸老去、無法久站的身影裡,消失在我遲來的悔悟裡,更消失在“母親”與“遊子”必然的離散裡。
這道煎釀三寶,終究成了我心中一件氣味標本,封存在名為“童年”的樟木箱 深處。唯有在夢裡,那複雜而磅礴的香氣會再次襲來,如此真切。醒來時,枕邊一片空寂。但我知道它從未消失,它已化作我回望來時路時,那甜而悵惘的鄉愁。
《雨傘的見證》
人們常說不能送傘,因為寓意不祥,我對此很不解,明明我為主人遮風擋風,卻因「傘」又讀「散」,便定義我,實在是太俗了。
第一次見主人,是一場風雨交加的夜晚,兩人共撐著一把傘,他把我的身體輕輕偏向主人,我餘光見到他一側濕透的肩,無聲的愛打在我身上。年少的主人,年長的他,被路燈映成地上一長一短的身影,一雙長腿慢慢地放緩自身的步子,配合著短腿的節奏。主人稱他為父親,這是我見證他與主人在雨夜的無聲合奏。
之後,他便把我送給主人。平日主人總會忘記我,父親不厭其煩地提醒主人帶上我。日子一天天過去,主人的身影一點點長,我身下的身影由一雙,變成單人。主人漸漸獨立,我也陪他渡過不少風雨交加的雨天和日理萬照的晴天,使我與他的關係愈發親近,我很是高興。有時當父親想與主人同撐著我,主人變得很抵抗,不願與人共用我,或是主人的自尊心發作,覺得不再需要他人照顧。這次我見證了主人的「成長」。慢慢,我身下的身影又從單變成一雙,主人撐扶著年老的父親,主人的身影與我第一次見到的父親一般,一樣的小心,身份互換,這次濕透的肩不是父親的,而是主人的。此刻的我有一種自責和無奈,與昔日相同的雨水卻在此刻仿如一顆顆石子打在我身上,而我在主人眼中也看到相似而又一種我不明白的情緒。直至後來我才明白……這是我見證主人的第二次成長。
「傘」也是「散」,最終確實只有我陪伴著主人,一路上經歷過的陰晴風雨,成就了他,也在我身上留下一個個印記,是傘上的污漬和把上的鏽蝕。我的心中百感交集,是聚集也是亂雜,這次我都無法為主人擋下所有雨水,不知何時,亂風把雨水灑在主人的臉上,止不住地流,傘外的暴雨在狂瀉,傘內的細雨在默默下著,是這般的無助。這次見證了他們的離別。
當我的傘把終於抵受不了歲月的腐蝕,折下身腰,我也完成了我的使命,光榮退役。在這時我終於透過主人的眼明白了那種情緒是捨不得,不知是對我還是送我給他的人。隨後他卻留下一滴雨水,便笑了。我想這應該便是釋懷。
心中的百感終化為一場灰,被風吹散,陰晴圓缺,總有聚散,看到主人成為另一個小孩的父親,我也釋懷了,我想這應是我最後一次珍貴的見證,與第一次的是那麼相似。
回想過往,送傘的另一個預意是送你一個庇護所,為你擋下所有風雨。我的一生見證了主人的成長、離別和釋然,此刻心中是祝福。人的一生不應不斷回想過去,沉迷在其中,不論順逆,明天總是全新的一天迎接我們,努力面前,便是人生的目標和定律。
《藏在細節裏的愛》
放學回家,推開家門時,總能看見一樓黃婆婆坐在門口上的臺階摘菜。她的老花鏡滑到鼻尖,手指麻利地掐掉菜根,見我進來,總會擡眼笑一笑:「回來了?你媽媽今天好像早下班,剛才聽見電梯響了。」那笑容帶着歲月沉澱的溫和,像春日裡的一縷暖陽,驅散了我一路的疲憊。
我笑着應一聲,腳步輕快地走向電梯。按下電梯樓層的瞬間,忽然想起上週的事。那天放學突然下大雨,豆大的雨點砸得地面噼啪作響,我沒帶傘,站在單元門口急得轉圈。也是黃婆婆從家裏拿出一把藍色的大傘,塞到我手裏:「快拿着,別淋感冒了。」傘柄上還帶着暖暖的溫度,那是被她攥在手裏捂熱的。後來我發現,那把傘其實是她特意爲晚歸的鄰居準備的,傘面有些磨損,邊緣還縫補過,卻總能在雨天爲路人撐起一片乾爽。
走進家門,客廳的燈已經亮了。媽媽正系著圍裙在廚房忙碌,油煙機嗡嗡作響,空氣中飄着番茄炒蛋的香味。我放下書包湊過去,看見她正把炒好的雞蛋盛進盤子裏,還把盤子邊緣擦得乾乾淨淨。她催促我道:「快去洗手吃飯啦。」,她頭也不回地說:「知道你愛吃軟一點的米飯,我多燜了十分鐘,菜也少放了點鹽。」
吃飯時,媽媽總把我愛吃的排骨夾到我碗裏,自己卻夾着青菜。我讓她也吃,她擺擺手:「我不愛吃排骨。」可我分明記得,上次全家去飯店,她把剩下的排骨打包回了家,說扔了可惜。收拾碗筷時,我看見她悄悄把我碗裏剩下的米飯扒到自己碗裏,動作自然得像做了無數次,彷彿那是最平常不過的習慣。
睡前整理書包,發現桌子上放着一張便籤,是媽媽的字跡:「明天要降溫,記得穿外套,抽屜裏有已經洗乾淨的圍巾。」字跡不算漂亮,甚至還有些歪扭,卻一筆一畫寫得認真。我走到客廳,看見媽媽正坐在沙發上縫我的校服釦子,燈光下,她的眼睛微微眯着,手指有些笨拙地穿針引線,試了好幾次才把線穿過針孔。原來我到家的時候說釦子鬆了,她一直記在心裡,趁着我寫作業的功夫,悄悄拿出針線縫補。
這些細碎的瞬間,就像散落在生活裏的星星,不耀眼,卻總能在不經意間照亮心房。黃婆婆遞來的雨傘,媽媽燜軟的米飯,悄悄縫好的釦子都藏着最真摯的愛。這讓我明白,愛從來都不是抽象的字眼,而是藏在柴米油鹽、舉手投足間的具體與真誠。
曾經有一位作家說過:「生活不是要等待暴風雨過去,而是學會在雨中跳舞。」起初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只當是文人筆下的浪漫隱喻,直到初三那年被「學數學」這座山壓的喘不過氣,才在整桌草稿紙和迷茫中讀懂了「雨中跳舞」的意思——不是等難題消失,而是學著和「不會」的自己慢慢往前走。
我的數學「雨天」,來的悄無聲息。課堂上跟著老師的思路轉,看例題時覺得邏輯清晰,可當課本一合上,面對練習冊上的題目,筆尖像被膠水粘住般,懸在紙上半天下不去。小測卷上,最後兩道大題永遠空著,那片空白像一扇沒關緊的窗,把心裡面的無措一股腦地泄了出來,後來我一直在「等」,等老師複習到類似題型、等同桌做完題後給我講解題思路、等自己某天突然「開竅」,可越等越慌,作業上的叉逐漸多過勾,錯題本記了半本,再翻開時唯一感到的是陌生。有種「別人一講就會,自己一做就廢」的無力感,就像江南時的梅雨季,纏纏綿綿的雨水裹著濕冷,滲進骨子裡。
轉折發生在一個下雨的傍晚。那天放學,我對著一道解析幾何題發呆,乾脆趴在窗臺上看雨。樓下的空地上,一個小男孩冒著雨學騎自行車,雨水把他身上的衣服都打濕了,車把一直在晃,騎兩步就歪向一邊,偶爾摔進一旁的積水裡,但他也只是皺著眉爬起來,拍掉褲管上的泥,推著車重新回到起點。路燈亮起時,他歪歪扭扭的影子在雨裡晃來晃去,卻從沒停下腳步。
雨中跳舞那句話突然撞進心裡,我總在等天晴路平才敢邁步,可那個小男孩,明明在雨裡,卻一點點試著調整方向。那晚,我重新翻開我的練習冊,不再盯著最後兩道大題,而是先從最基礎的題目開始做起,當不會時就翻開課本例題逐步解析,圈出已知的條件和隱藏資訊,順著這些一步步推導,竟然真的在密密麻麻的草稿紙上找到瞭解題的關鍵,頓時心裡像透進了一縷微光。
從這以後,我不再等「完美思路」出現。哪怕遇到難題,先寫下能想到的每一步,哪怕只是一個公式、一個定理;錯題本上不再只抄答案,而是把它記下來,到小息時也不再躲著老師,硬著頭皮把沒弄懂的小問題攢起來問,哪怕只是一道選擇題。滿滿地,作業上的紅叉少了,對著題目發呆的時間短了,班測時竟破天荒地做出了最後兩道大題的其中一道。
考試結束那天,雨還在下。走出考場,我沒有像以前一樣焦慮地想著答案,只是望著天上下著的細雨笑了。那些皺著眉頭演算的夜晚,被塗改帶修補到凹凸不平的草稿紙,硬著頭皮舉起的手,都是我在「數學雨」裡跌跌撞撞踩出來的舞步。原來「雨中跳舞」從來不是跳得有多好看,而是承認迷茫和笨拙後,仍然願意一步一步試、一點一點學,就像我與數學較勁的日子,就像那個在雨裡學騎車的小男孩,哪怕腳步是歪的,也始終地向前走。雨沒停,可我們都在雨中跳出了屬於自己的節奏。
《信致恩師》
少年不知愁滋味,看著月亮就只是月亮,不是悲戚,只是後來才懂得,人世間苦的是分別,缺的是歡聚。月亮圓了又圓,窗台外的花來年還會重開,只是花下教導我的,不再是他……
成長的道路必然是痛苦而美麗,而美在何處才是重點……當然啦!美處也可能是因為一個人,對!一個人—母老師對我成長的影響。
為何美?簡致的上衣,樸實無華的修身褲。頭髮剪得極短,鬢角已染上幾絲不易察覺的白。說話時習慣性的抬眼鏡,常日裡滿是波瀾不驚。我深深記得,初次見面時,僅第一眼,母老師便教會我何為靜,何為樸素而華麗。言語間,滿是人民教師的自信。
所以,從那時起,母老師的樸質之美便深深印入我心。
為何美?痛風,一種常見疾病,發作時關節會劇烈疼痛,輕微活動,都會加劇疼痛。那日早晨,母老師扶著欄杆,一步一步,顫顫巍巍,慢慢的教師經過,一下子吸引了我的目光,我心頭一緊跟在了後頭,「母老師,您怎麼了?」 「沒事小事,你快點去早讀」我哪裡肯回去?於是就這麼手足無措跟在老師後面,看著老師扶著欄杆,右手攥著拳頭,一步一拐的走向辦公室,我的手抬了又抬,就是扶不上老師的肩膀也說不出「老師我扶您」。
但,也因此母老師的堅毅美也被我刻入心中。
范仲淹曾寫下「雲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風,山高水長」白居易曾寫下「令宮桃李滿天下,何用堂前更種花」,庾信曾寫下「飲其流者懷其源,學其成時念吾師」可是現在我想送給老師一句「越山涉水難遇知,回首望旧僅君而!」但願
不論將來遇到甚麼挫折,我也銘記師恩。
親到深處潸然淚下乃人之常情,此時窗外早已烏黑,淚珠在燈光下晶瑩剔透顯得優雅而美麗,它的美閃耀奪目,可又那麼脆弱。但母老師的美是那麼樸質而又堅毅。
一日為師,終日為父,父之愛無以償,我能做的便是「教誨銘心,餘生奉還」!
夕陽把教學樓的影子拉得很長,我蹲在操場邊,看著自己的影子被平铺在地面上,順著風輕輕搖晃,像那些藏在那些影子裡,說從未出口的秘密。
第一次讀懂影子裡的秘密是在童年的老院。 夏夜裡,外婆總是搬著竹椅坐在槐樹下,我躺在她的腿上,看著月光把我們的影子疊在青磚上。 外婆的影子總是佝僂著,就像一根飽經風雨的老樹枝,身軀里藏著歲月的褶皺,但她的手卻一直輕輕拍打著我的背,影子裡的手掌動作緩慢而溫柔。 那時我總纏著她說過往的事情,她卻很少細說,只讓我看她的影子——「你看,影子不會說謊,它記得你成長的每一步。」 後來外婆走了,我回到了老院,月光依舊,只是青磚地上只剩我孤零零的影子。 直到某天整理舊物,翻出外婆的老花鏡,陽光透過鏡片,在紙上投下一個小小的、彎曲的影子,我突然讀懂了那影子裡的秘密:她佝僂的背影裡,藏著無數個為我操劳的日夜,那些沒有出口的疼愛,都刻在影子的褶皺裡。
影子裡的秘密,也曾經藏著我的倔强與成長。 初中時,我總嫌父親嚴厲,不願和他多說一句話。 有一次放學突然下大雨,我站在校門口遲遲沒有看到家人,卻在雨幕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父親撐著傘,站在馬路對面的屋檐下。 雨水打濕了他的褲腿,他的影子被路燈拉得筆直,但始終朝我這邊望。 我故意放慢腳步,看著他的影子在雨水中微微晃動,彷彿在急切地呼喚。 走近才發現,他的傘一直傾向於我這邊,自己的半邊肩膀卻早已濕透。 那一刻,雨水中模糊的影子突然變得清晰:父親看似冰冷的嚴厲背後,藏著不善言辭的牽掛,那筆直的影子裡,是為我擋風擋雨的堅定。 從那以後,我開始學習觀察他的影子——清晨送我上學時,他的影子走在前面,步伐穩穩;夜晚等我回家時,他的影子倚在門邊,滿是期待。
那些曾經被我忽略的細節,都藏在影子裡,悄悄訴說深沉的父愛。
現在的我,也經常在影子裡尋找力量。 每次考試失利,我會獨自走在傍晚的街道上,看著自己被夕陽拉得長長的影子,它時而渺小,時而高大,像極我起伏的心情。 但我知道,影子不會因為烏雲而消失,就像希望不會因為挫折而熄滅。在我的成長道路上,那些藏在影子裡的愛與守護,從未遠離。
影子是時光的鏡子,也是情感的容器。 它藏著外婆未言而喻的疼愛,藏著父親不善言辭的牽掛,也藏著我一路走來的迷茫和堅定。 那些被我們忽略的細節,那些羞於表達的情緒,都被影子悄悄記下,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輕輕敲打我們的心靈。
物質日漸發達的現在,越來越多的人不再因飢餓而四處奔波,而是悠然自得,但這也導致了如今「躺平」現象的泛濫,「啃老」、「擺爛」等詞層出不窮,而飢餓感這座人類的警鐘卻唯恐避之不及。但在我看來飢餓感不僅是生理上的空腹信號,更是人類社會中不可或缺的燈塔。
不可否認,飢餓感的誕生伴隨著人類歷史濃墨重彩的一筆。物資貧乏的時代,飢餓感是折磨精神的存在,更是身體告急的警告。東漢末年民不聊生,在飢餓感的驅使下,「易子而食」、「野有餓莩」的情況便數不勝數。
但也正是飢餓感的鞭打,激發了人類社會不可估量的潛力,讓中國從食不果腹到全面小康,讓統治者意識到「民以食為天」,只有倉廩實方能知禮節。在壓力中驅使人成長。並且,物質的過度滿足,若未能催生出新的「飢餓感」,便會導致精神世界的貧瘠與停滯。當生存不再成為壓力,當人們的飢餓感都得到滿足,便會有人安於現狀,在溫水煮青蛙的過程中,錯失了攀升的勇氣。而今社會所推崇的無畏精神,也是飢餓感缺失,只能寄託於幻想的體現。進一步講,當精神缺失飢餓感,任何事物都淺嘗輒止,便會缺少如庖丁解牛般的熟練,無他唯手熟爾的感慨,缺乏孔子「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求道決心。當人們僅僅滿足於淺層的知識,在信息時代中嚐盡千奇百味,卻未曾真切地追求過,也就與《禮記》所擔憂的「人之有道也,飽食暖衣,逸居è�無教,則近於禽獸。」別無二異了。
所以,飢餓感讓我們在知行中不斷探索。「人生有涯而知卻無涯」,正是因為精神的飢餓,方造就無數聖賢對人生意義、未知真理的無限追求。缺乏了精神的飢餓感,便不會有蘇秦懸梁刺股的一雪前恥,也不會有孔子的儒學至道。哥白尼為地圓說而奉獻,李大釗在生前仍高呼革命的重要,若沒有對知識的飢餓,又有何人願意以死證明真理的存在,去推動社會的進步?唯有保持飢餓,方能存在去追求滿足的勇氣;只有擁有飢餓,才會去向飯飽的結果而邁出步履。因而,飢餓感彌足珍貴,只有擁有飢餓感,才能如鳥兒擁有翅膀般翱翔。
飢餓感也是無數文人騷客的品質試金石。陶淵明不為五斗米折腰,不願被物資的滿足,而放棄精神的飢餓感,故流傳下了「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若非對「濟蒼生,安社稷」的飢餓感,李白又怎會寫出「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與時代的荒唐作對抗。更有屈原對政治抱負與個人理想的飢餓感,方感慨「寧溘死以流亡兮,餘不忍為此態也!」。因此,飢餓感是衡量人的不二利器。
因而,作為青少年,我們要拒絕過度滿足,為自己製造飢餓感。深耕於真理的田野中,在精神世界上下求索。將個人的飢餓感融入社會,融於時代,以「非學無以廣才,非志無以成學」的態度,在飢餓感驅使中擔起時代重擔,腳踏實地走向知識的殿堂。
飢餓感,是奮發圖強的信號,亦是追尋成功的動力。唯有保持清醒的飢餓感,方能在如今滿足的物質生活中的,留存精神的遠征,在個體的奮鬥中推動時代的進步。
《化干戈為玉帛,合兩極見中庸》
在人生漫漫征途中,我們總會遇到一些被我們視為「敵對」的人,常站在我們的對立面與我們發生衝突與分歧。他們或許是意念不合的反對者,或是曾經傷害過我們的人。但敵人所帶來的難處正是塑造自身的墊腳石。有人面對敵人心懷怨恨、耿耿於懷,但我卻認為以平常心看待敵人、化敵為友,才能在人生的道路走得更穩、更遠。
敵,就是與己為敵。我們曾視筆劃規矩為敵,幼時歪斜的筆劃,無一不被要求工整清晰,我最常聽的話就是「横要平竖要直,撇捺都得按规矩来寫在格子內!」。我們為此不斷地練習,心裡滋生出不耐、腹誹的心情,將那些筆畫順序看作是束縛,把那份對嚴謹,誤解為給自己施加壓力的源泉。可反觀現在,我們發現自己筆下流淌出他人能讀懂共鳴、甚至能擊節讚歎乾淨俐落的字體時,才恍然驚覺——那些曾被我們深惡痛絕的約束,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贈予了我們對文字的表達、與讀者交流的能力。可見少不了對於「筆劃規矩」作為敵人的功勞。
在競賽中,對手總會通過各式各樣的手段,贏得比賽,給我們帶來巨大壓力。但正正是因為這些壓力,令我們提升思維,尋找出正確的答案,最後在洪水猛獸般的比賽中脫穎而出。學習中亦是如此,在成績的較量上,與昔日的同學彼此爭先恐後地搶奪著大學的學位,每次考試都是一場場淋漓盡致的戰爭,大家此刻也化身為在戰場上「與己為敵」的存在。排名的公布同時也宣布著戰果,令我們從敵人的勝利中獲取經驗,從而學以致用,作為自己成功的動力。
敵人的存在,也能使彼此發展越來越好。在科技方面,蘋果與微軟長達數十年的商業戰爭,使他們在「敵對」的過程中不斷突破技術瓶頸。從圖形介面到個人電腦,從操作系統到移動設備,他們彼此的對抗推動行業的革新。就似逆水行舟般,看似針鋒相對,實則在彼此施於的壓力中不斷超越,在創新科技的道路上越來越成熟和發達。
既然敵人能令我們提升自身,不斷突破自我,為什麼不能化敵為友、以平常心去看待他們呢?或許當我們能夠以平常心看待、化敵為友時,能令彼此達致雙贏。多一個朋友,少一個敵人,何樂而不為呢!筆劃規矩雖在生活和我們為敵,但他們卻在我們需要用文字表達時奠定了基礎,如啟蒙老師般;同學在比賽或考試中的競爭,也能使自己認識到自身的不足,促使彼此互相學習和進步,共同邁入大學的門檻;而在科技的較量,也能使其不斷突破技術的創新、造福人民和提升國家實力等等。雖然敵人常站在我們對立面,但卻激勵著不斷地進步,使能力更加強大。
以古代歷史中的廉頗和藺相如為例,一開始廉頗認為藺相如出生低微,地位不應該比自己高。但經歷了完璧歸趙和澠池之會後,地位卻變得比自己還要高,嫉妒他只是嘴上功夫,比不上自己在戰場上獲得的赫赫戰功,從而輕視藺相如,對他出言不遜。最後得知藺相如是因公而忘私、顧全大局而不對自己斤斤計較後,負荊請罪。最後藺相如與他化敵為友,共同為國家而奮鬥、保家衛國,使國家能夠太平。可見他們如果不化解矛盾,必定會「兩虎相鬥,兩敗俱傷」,給國家帶來巨大的損失。
若能以平常心看待對手,便有望實現彼此共贏——雙方的默契將用在共贏的正道上,而非針鋒相對。坦誠相待而非相互抗衡,既能讓自身發展找準定位、適得其所,也能將過往的隔閡化干戈為玉帛。擺脫心靈的桎梏,以更開闊的胸襟擁抱生活。
化敵為友,不是懦弱,亦不是妥協,而是一種成熟的人生態度。是在我們面對敵人時,既能保持理性的思考,又能擁有積極進取的勇氣,還能收穫包容的智慧。
當我們能化敵為友時,那些曾經的對立與衝突會成為我們人生道路中最寶貴的財富,助力我們走向更豐富、滿足的未來。
暮色漫過窗欞,墨香在空氣裏無聲暈開。我鋪展米色宣紙,筆尖輕落,一滴墨便順著毫端洇染開來,像初春的雨滴叩擊湖面,蕩起圈圈漣漪。我凝神執筆,看墨迹在紙上沉澱,連窗外的風聲也識趣地放緩脚步,只余滿室墨香。這熟悉的氣息,讓塵封的記憶忽然有了溫度。
某個悶熱的夏夜。蟬鳴如碎落的玻璃珠,撞擊著耳膜。我伏在爺爺的八仙桌前,提筆寫下「靜」字,却如醉漢踉蹌,筆劃歪斜不成形。廢紙簍裏蜷著團團墨迹,像垂死的黑蝶,載不動滿腔焦灼。初執毛筆的日子,狼毫總不聽使喚,寫出的筆劃如折斷的枯枝,連宣紙都泛起委屈的褶皺。爺爺坐在我旁,左手輕按宣紙,右手握著我的手腕,帶著我感受「蠶頭雁尾」的弧度。他的掌心溫暖乾燥,墨香裊裊,成了童年最安穩的底色。
從那以後,八仙桌前的身影成了日常。春末,寫壞的「永」字堆成小山,爺爺幫我一一挑出問題;盛夏,「之」字的捺畫終于游出錦鯉的尾韵,他笑著在旁邊畫小圈點讚;秋深,「心」字三點水泛起真正的漣漪,我們就著月光討論王羲之的筆法;寒冬,我握著暖爐練字,他把硯臺放在懷裏捂熱,防墨汁結冰。那些日子,墨香浸透了四季,也把堅持與從容悄悄寫進了我的骨血裏。
變故發生在初二的夏天。學業壓力陡增,我開始敷衍練字。爺爺幾次把宣紙鋪好,我却只能搖搖頭:「爺爺,沒時間了,下次吧。」他眼裏的光會暗一下,却從不說什麽,只是默默把紙收起,把硯臺擦乾淨。後來,即使我偶爾想重拾毛筆,却發現手腕早已僵硬,寫出的字歪扭,沒了當年的靈氣。爺爺坐在旁邊,欲言又止,只是說:「沒事,慢慢撿。」可那些被擱置的筆墨,漸漸蒙上了一層薄塵,就像我與爺爺之間有種說不清的疏離。
直到上個月,爺爺生病住院,我在整理他的舊物時,發現了一個木盒。打開一看,裏面裝著那支狼毫筆,筆杆被摩挲得發亮,旁邊是一疊新的宣紙,還有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是爺爺的字迹:「墨香可靜心,筆鋒藏風骨,願吾孫永記,品茗時光。」那一刻,眼泪奪眶而出,原來他從未怪過我。
此刻,我重新執筆。懸腕時,小臂輕顫若新竹迎風,宣紙上洇開的墨痕似柳絲抽芽。我慢慢寫著「靜」字,這一次,沒有焦躁,只有滿心的安然。窗外的蟬鳴依舊喧囂,我却聽見了宣紙纖維在墨色中綻放的聲音。
墨香仍繞指尖,我忽然明白:這滿紙墨迹是我與爺爺之間無聲的牽挂,那些曾被我忽略的時光,那些因忙碌而疏離的情感,都在筆墨的暈染中漸漸歸位。原來成長從不是一路狂奔,而是偶爾駐足,拾起那些被遺忘的美好
媽媽在夕陽下牽起我的手說︰「一切有我,別擔心。」她陪我漫步回家,讓我明白了病魔並不可怕,更教我從千瘡百孔的人生中放下沉痾,得以涅槃重生。
幾年前,我的人生面對翻天覆地的劇變。我因文憑考試的壓力患上濕疹,夏天變得無比難熬。濕疹如毒蛇,沿著臉、頸、胸,漫延到我的背部及腿部。我的指甲總耐不住對舊患又抓又撓,弄得一片狼藉。媽媽偶爾看到我的指縫竟嵌入帶血的皮屑,就會心疼的說︰「忍忍,忍忍,劫難就過了。」
在街上,我把頭顱壓得低低的,用垂下的髮緒,蓋過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濕疹。默念是一種儀式,我嘗試背誦許多無用的「知識」來分擔痛楚。特別在體育課,在陽光、汗水及塵埃的煎熬下,別人和朋友在歡聲笑語間渡過。我卻因那麼一點揚起的微末塵埃而渾身哆嗦。
我從沒想過,我以為的罪,卻是媽媽的寶物。因為濕疹,我是醫院的常客。每當醫生在我面前吟誦那些繞口難明的病況,我總從期待轉為失落。幾年下來,我的心如碎了無數次的鏡——濕疹無藥可治,這劫難沒盡頭。
當醫生說,兩罐類固醇藥膏,早晚塗一次。兩排抗生素,既抑制敏感,也抑制細胞增長……我已在思考如何為人生劃下句點。可我忽然感受到膝間,陪我復診的媽媽忽然加緊了握我的力度,她的手如滾燙的鐵鉗環繞我的手。我詫異的望向媽媽,她的體溫沿著膝蓋傳遞到我的胸腔,又傳遍了我的全身。我的雙目早已通紅,她分明是害怕這一鬆手,就再也見不到我,與我天人兩隔。知子莫若母,媽媽紅了雙眼,嘆息︰「一切有我,你去哪裡,我都在。」我冰封三尺的心因那灼熱的掌溫而一暖,那日趨凜冽冰冷的心慢慢溶化。我恍然大悟,如果我輕易離開這個世界,媽媽、父親及妹妹將多麼痛哭。
從醫院走出來,我們碎步而走,抬腳、踏步、抬腳、踏步,每一步都走得如軍隊訓練的步操般格外小心,媽媽害怕步伐稍微快些,就會揚起那麼一點微末的塵埃。她握緊了我的手,說︰「一切有我,別擔心!」我的腦海忽然浮現,媽媽每天都上網下載那些關於濕疹的論文,戴起厚厚的老花眼睛,讀著那些佶屈聱牙的術語,苦思如何把我蒼白的人生重新填上色彩。無數夜深人靜的時刻,她書房的燈總是亮著,她心急如焚為我尋找出路。那燭火如此明亮,深深溫暖了我的心。
我們一邊談着芝麻綠豆小事,一邊欣賞維港溫柔和諧的黃昏。我不管將來濕疹會變得多麼可怕,我心中的傷口早已痊癒。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媽媽是三月的暖陽和風,微風吹散我心中所有的寒意。風撥弄媽媽的長髮,髮絲輕撫了我的臉頰,撫平了我的傷痕。
壓力無形無影,但它會在各種事物中伴隨著我們。壓力猶如一匹駿美的汗血寶馬,能駕馭它的強者,便能日行千里;無能力駕馭它的弱者,會遍體鱗傷,摔個粉身碎骨。
善用壓力,它就能成為你成功道路上的推動力。依稀記得秦末年間,天下人不滿秦之暴政以久,紛紛起義,後來由項羽指揮的五萬起義軍在巨鹿遭四十多萬秦軍圍堵,生死存亡之際,項羽用一招破釜沉舟出奇制勝。以項羽為首的起義軍消滅了秦軍主力,創出歷史上稀少能以少勝多的奇跡。項羽自斷後路,士兵們被死亡的恐懼與求生的壓力驅使著,戰力倍增,最後贏得了這場仗的勝利。項羽的事例,告訴了我們,妥當的運用壓力,壓力就能成為成功的催化劑。
把壓力當成「朋友」而非「敵人」,就能讓壓力為你所用。陳後主這位亡國之君,在面臨楊堅等人的討伐時,選擇以飲酒作樂,歌舞升平去逃避這一困境。最終兵臨城下,陳後主被俘,陳朝宣告覆亡。越王勾踐曾被吳王夫差俘獲,被迫成為了奴隸。背負被俘之辱,肩負興國之擔的他,沒有排斥如此沉重的壓力,而是選擇忍辱負重,最後逃回了越國,並在數年後擊敗吳國一雪前恥。陳後主面對壓力時,把壓力當成了「敵人」,去排斥,逃避他,最終導致它成為了一位亡國之君。勾踐在面對壓力時,把壓力看作「朋友」,接納和面對他,最後后成為了春秋五霸之一。他們的經歷告誡了我們,在面對壓力時不要退縮,做個猶聽後庭花的人,應像勾踐一樣勇於接納這位「朋友」,他就會給你提供一個成長的契機和克服困境的力量。
有人說壓力令人喘不過氣,所以我們應排除甚至消除壓力。這句話固然沒錯,但只局限於平凡人身上。能在生活中取得成就的人,會時刻將自己置身於壓力之中,而不會想著如何去推脫這些壓力,即使壓力令他倍感煎熬,他亦不會動搖。正如孟子所說「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壓力不會令他們消沉,反之會令他們奮起拼搏。所以這句話是對是錯就關乎你想成為平凡人還是有成就的人。
只要你駕馭了壓力,即使距離你千里之外的成功,也將變得離你一步之遙,唾手可得。所以在面對壓力時,請不要畏懼,退縮,要坦然面對它。「會當凌絕頂 一覽眾山小。」只有勇於征服壓力這座大山,才能俯瞰世間的宏偉景觀,領會人生的美好。
《當時只道是尋常》
在那個下著濛濛細雨的晚上,我撐著傘獨自走在異國他鄉的路上,看著天上那輪若隱若現的圓月,一名遊子的心弦被圓月漸漸勾動,慢慢回到故鄉那「尋常」生活中。
窗外剛剛泛白,睡眼朦朧的我緩緩走到廚房,母親的身影已在廚房忙碌起來。
「早安。」
「嗯?」
「快點洗漱吧,要遲到了。」
我嗅著那撲鼻的香氣,心中不由一暖。
「辛苦了,天天都一大早起床煮早餐。」我邊吃邊說著。
「都習慣了,快吃吧。」
「要專心上課啊。」
聽著母親的叮嚀,我離家上學去。
轉眼間,一天的校園生活落幕,我如常走向允行和一心的座位,喚他們一起回家。
「等等,先讓我做完功課。」
「行。」我隨意找了張椅子坐下,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無聊的我看著窗外的景致,視線落在那些隨風飄蕩的木棉。
「木棉開花了呢。」我望著那枝葉蕭瑟的木棉樹,記憶中卻浮起春天那滿樹灼灼的橙紅,發覺當時的尋常美景竟一去不復返。
「之前的木棉花真美啊。」我不由而然地說道。
「真奇怪,花開得正盛時不好好欣賞,凋謝了才來惋惜。」允行笑著說。一旁的一心接話:「這不就是人性嗎?總在失去後,才懂得珍惜。」
「搞定了,回家!」
週末的爺爺家,總飄著飯菜香。
「爺爺、嫲嫲,我們來啦!」一入屋,我便鑽進廚房,湊到爺爺身邊:「今天有糖醋排骨嗎?」
「當然有,我爺爺怎會忘記乖孫的至愛呢!」餐桌上笑語不斷,我卻在熱鬧中驀然一怔——這樣圍坐一堂的時光,還能有幾回?臨走時,我抱了抱兩位老人:「下週末我再來!」
「隨時回來爺爺嫲嫲的家,永遠為你敞開。」
時光匆匆,轉眼我已成年。公開試後,我踏上了出國求學之路。當時以為會永恆不變的日常,一夕之間,消散如雲煙。當年我常嫌母親的叮嚀嘮叨,現在心底最記掛的竟是他的碎碎念;當年那些密不可分的知己朋友,卻因命運決定天各一方,沒法聚頭;當年和長輩一起共享的天倫之樂,現在卻成了難以觸及的溫暖。如今想來,那些尋常日子的瑣碎,原來是千金難買的珍寶。
我抬頭看著天邊那輪圓月,思鄉之情縈繞著我的內心,久久不能散去。至今我才明白何謂「月是故鄉明,人是故鄉親。」他鄉的月再圓,照不亮團圓的家,故鄉的夜再深,卻總有一盞為我而亮的燈。
原來生命中最珍貴的是那被視為永恆不變的日常,是那些被忽略的,與所愛之人共度的每一個晨昏。世事無常,其實就偷偷地隱藏在尋常中,但誰又能料到呢?我們能做的只有珍惜當下的尋常,感激當下的尋常,而非在它們悄然遛走後,留下一句「當時只道是尋常。」
《大滅絕》
戰爭有始有終,但人類的欲望像莫比烏斯環一樣,永沒止境。只要人沒有得到能滿足自己的事物,鬥爭就會不斷延續,直到雙方沒法繼續下去。戰爭也是如此,不斷地延續,直到人類滅亡……
在我面前,是一座破亂不堪的廢墟,那灰暗襯托著火紅的火焰,以及那血紅的月亮,像一個死神,宣布這座城市的死亡。漫天的黑煙為星辰披上漆黑的面紗,但那「紅月」依舊顯眼,同樣顯眼的,是一個個墜落的人造衛星,燃燒著火光,像一顆顆流星。當它們從星空中回到它們的出生地,只聽「嘭」、「嘭」數聲,它們的「使命」便隨著人類的滅亡而結束……
在我與那座廢墟之間,隔著一個海。回想以前,夾岸之間都充滿了人群,人會乘船從一頭,走到另一頭工作或上學,但如今,曾經的國際都會已變成了了無生機的地方,地上只有花草樹木被焚燒的痕跡,昔日的文化博物館成了頹垣敗瓦,會展中心如今「詼諧」地展覽何謂消亡。天上盤旋著烏鴉與禿鷲,那無疑是腐屍臭氣引來的。放眼海上,滿目皆是殘骸,車的、船的、大樓的,乃至是人類的,已然是難以識辨。好不容易找到一艘木筏,便盡量繞過海上屍骸,慢慢地划過對岸去。
到達對岸後,撲鼻而來的是,更為濃烈的漫天腐朽氣味。循著氣味源頭看過去,我看見了一具可怕的遺體,皮膚被嚴重灼傷,衣服也被燒毀,近於面目全非,想必離世前必然受盡了萬般的痛苦。來不及歎哀,我繼續前行,尋找倖存者。滴答、滴答、滴答……,找了大約三小時,遍尋整個尖東海濱亦未見任何一位倖存者。我傍偟地走著,周遭靜得駭人,只餘噼噼啪啪的火花在汽車上翩翩起舞,也許是在為這座城市演奏着鎮魂曲。穿著沉甸甸的防輻射服,走在沒人的街道,腳步愈來愈沉重,頭顱也漸垂漸低,只看到地上依舊是烏鴉禿鷲盤旋的黑形。
「救……我……」忽然一聲求救聲喚醒了差些失去鬥志的我,我急忙提著急救箱順著聲音淡頭找去,只見那人遭大廈鋼筋捅穿了右腹,血流如注,只得用力地捂着的傷口,阻止鮮血的流出。我深明這人傷勢的嚴重,言之危在旦夕亦不為過,於是我迅速替他處理好傷口,便急忙扶起他,打算帶他返回灣仔海旁的那一頭求救。
走出小巷後,刺眼的陽光照射在我倆的身上,那人突然叫喊道﹕「小……心……」說時遲那時快,還沒等我明白,「咔嚓」的一聲以後,意識逐漸模糊之前,我看到我的身體竟失去了頭顱,倒卧在一旁,旁邊是重重砸在那位傷者身上的一個巨型的霓虹招牌,閃爍著二零五五年六……
這是由人類記錄的最後一次大滅絕。
《談矛盾》
矛盾是必然存在的事物,每個時代都有,每個人都一定有,有的出現在瑣碎的生活小事,如午餐應吃什麼、應由誰負責打掃。亦有些關乎性命危機,以至國與國的衝突和戰爭。這些矛盾雖然不可避免,但處理方式的不同,以及當事人本身的態度和行為卻會影響結果。
在面對矛盾時,有些人會抱著堅定的信念去堅持自己的想法,最終卻導致失敗收場。在這些人物之中,拿破崙便是最為著名的代表人物。拿破崙自小便接受良好教育,並在法國大革命時毅然決然地加入革命軍,並因其出色表現而備受群眾信任。後來,經過多次變革,拿破崙順利當上法國領導者,更因其出色的軍事才能,將法國變成西方強大勢力,一度稱霸歐洲。不過,儘管拿破崙才思敏捷,戰略出色,卻因矛盾而遭失敗的命運。在滑鐵盧戰爭中,法軍與先後與英軍展開多次戰鬥,並在其中一次突擊,成功取得要地。不過,當時的法軍因多次對戰已經得十分疲累,將軍內伊於是便向拿破崙提出增援請求。不過,拿破崙由於一向都不信任內伊,加上其欲要保留軍事實力,因此他不但拒絕了內伊的請求,更與他爆發爭執,鬧得不可開交
。最終,由於他們之間發生的矛盾,法軍失去了進攻良機,導致戰役失敗 。由此可見,矛盾不僅會使人失去判斷形勢的能力,更可能導致重大失誤,更甚導致國家的傾覆 。
此外,一些人又因在矛盾中猶豫不決,喪失自身立場而埋下禍患的種子,項羽便是一個貼切的例子。當時劉邦率先攻入關中,按約定可自立為王,但此舉無疑引來項羽不滿,亦因此項羽聽取進言,特意設下鴻門宴,意圖除掉劉邦。不過,在鴻門宴席上,項羽卻為自己的行為是否光明磊落而感煩惱不已,因此即使在軍師范增多次示意下,項羽仍躊躇猶豫,始終不願下令捕殺劉邦;更甚是在范增安排項莊舞劍後,項羽仍一動不動;最終,項莊被樊噲阻止,劉邦趁機逃走,鴻門宴刺殺失敗告終,亦埋下了項羽終自刎烏江的伏筆。如此亦可見,在矛盾之前,猶豫不決顯然是不當抉擇,良機一失,大事難成。
那麼,人在矛盾中,應如何自處?我認為不論是堅持抑或放下己見,都有其道理,但更重要的是應按環境、事情發展,以至自身想法來選擇。哥白尼在經過多次嚴謹的實驗和推論,證明了地球是繞著太陽轉動的地動說,卻被教廷視為異端,捲入矛盾。但他卻堅持自己的學說,甚至不惜接受火刑以保留研究,最終令人類的天文知識邁進一大步。陶淵明在面對官場的欺壓和腐敗,沒有堅持留下,而是歸隱田居,寧願在山中採菊,怡然自樂,也不想捲入複雜的政治矛盾,以保自身的崇高情操。以上二人的選擇,正好是面對矛盾者的一大啟示,矛盾是每個人都必須經歷的,人不能逃之夭夭,不能猶豫不決;只有因時、地、事而制宜,按環境變化與事態發展作出合適選擇,人方能在矛盾之間,尋得出路,順利想所欲想,事所欲事,活自己想活的人生。
秋去冬來,十二月的陽光再次為高樓林立的都市鍍上一層溫柔的金色。我乘着綠油油的電車緩緩穿梭於車水馬龍之間,城市的風景不斷墮後,窗框裏的景象由一幢幢拔地而起的高樓漸漸轉變為遮蔽着混凝土世界的婆娑樹影,而電車卻只管向前駛去。我享受地把頭靠在車窗上,輕輕哼着歌,坐在我旁邊的弟弟卻只想遠離耀目的陽光,好讓皮膚不被曬得黝黑。本一直行駛的電車卻在一個紅燈亮起的片刻停步,意外地呼吸到一縷穿越城市峽谷而來的、香噴噴、芳香撲鼻的熟悉氣味——是炒栗子的焦香,混着炭火氣,像一雙溫暖的手,一下子拉住了我的記憶。
我和弟弟都被這濃香的氣味吸引着,我們相視一眼,二話不說到站便下了電車,隨着氣味行走,到了一個街頭的盡頭,發現一位兩鬢斑白的老伯正守着一輛殘舊的鐵皮推車,他額頭的汗珠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閃爍。他用古銅色的手臂握着長柄鐵鏟,輕輕翻動着黑砂中圓滾滾的栗子,栗子的香氣爭先恐後地從縫隙間鑽出來。在推車的兩旁,還煨着幾顆黃心番薯和鹽焗鵪鶉蛋。「細路!試吓啦,好甜㗎!」他笑着遞來一個用紙袋袋好的半顆黃心番薯。我把紙袋捧在手心,在寒冬中為我帶來一絲暖意。
「伯伯,我要一斤栗子,再要兩舊番薯!」我和弟弟吃完那半顆番薯便打算買多一點邊走邊吃。隨後伯伯便用數個咖啡色的紙袋袋着栗子和黃心番薯給我,弟弟急不及待打開番薯焦黑的外皮品嚐,吃得嘴邊都沾滿薯泥。伯伯遞來一張紙巾給弟弟,笑着說:「慢慢食,唔使急!」我看着伯伯那雙充滿皺紋的手,想起我小學時這樣的小食攤隨處可見,但現在走完整條街,只剩下伯伯這攤檔了,真是買少見少。伯伯跟我訴說:「而家後生仔都唔願意做呢行喇,又辛苦又賺唔到錢。」伯伯嘆着氣,又往鐵鍋裏加了一把栗子,繼續翻動着,香氣卻比剛才淡了些。
我們離去時,伯伯又塞給我一袋栗子,說:「細路仔,帶返返去俾屋企人試吓!」我捧着溫熱的栗子,看着伯伯的鐵皮推車,忽然覺得心裏酸酸的。這些街頭小食攤販,賣的從來不只是栗子、番薯,而是香港人的童年回憶、是街坊間的人情溫暖、是這座城市最鮮活的根。以前的香港,街頭巷尾都是這樣的煙火氣:婆婆的車仔麵、叔叔的糖蔥餅、姨姨的燒賣魚蛋、伯伯的栗子、學校門口的雞蛋仔,它們就像一個個小小的燈塔,照亮了上班族的疲憊,溫暖了學生們的童年,也讓這座節奏越來越快的城市,多了幾分港式情懷。
但現在,這些「燈塔」正在一個個熄滅。環看四周,建築物越建越高,街道越來越寬,卻容不下一輛鐵皮推車;人們的生活越來越好,選擇越來越多,卻忘了小時候那口簡單的甜。有人說,這是城市進步的必然經歷,但當炒栗子的香氣不再飄滿街巷,當鹽焗鵪鶉蛋的溫熱成了回憶,當孩子們再不知道黃心番薯的香甜,我們失去的,難道只是幾樣小食嗎?不,我們失去的,是人與人之間最直接的溫暖,是城市最珍貴的記憶,是那些能讓我們感受到「根」的東西。與出生地相連相接的根系。
沒有根的樹會倒下,失去根的城市會漠然。香港的根,不在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樓裏,不在那些精緻的商場裏,而是在伯伯的鐵皮車裡。現在超市裡售賣的「老香港番薯」總差口氣,缺的不是調味料,而是炭火的「溫」度與攤主的笑意。若有一天,那些炭爐火氣、用咖啡色紙袋袋着的街頭小食、街坊間一句熟悉的問候,都消失了,香港會不會變成一個沒有溫度、沒有記憶的城市?
夕陽西下,我和弟弟乘着電車回家,手上的栗子還留着餘溫。我忽然想起伯伯說的話,希望未來的年輕人能承接這份味道。也許,我們無法阻止時代的變遷,無法阻止這些香港情懷逐漸消失,但我們卻可以試着放慢腳步,多停下來買一斤炒栗子,多買幾顆番薯,多和攤販們聊聊天,把那些溫暖的記憶,一點點撿起來,不讓它們被時光徹底遺忘。因為只有留住這些根,香港才還是那個充滿人情味、充滿煙火氣的香港,才還是那個能讓我們感受到溫暖與歸屬感的家。
如今我時常清洗那只舊保溫壺,橡膠圈已換過兩次,壺身的刮痕像是時光的地圖。母親老了,不再為我準備飲品,輪到我為她泡一杯適溫的茶。當她雙手接過保溫壺時,我忽然看見當年的自己——那雙笨拙捧著壺的小手,那副看不見的,才需要容器。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咀嚼這句話。櫥櫃深處躺着一個舊舊的保溫壺,銀灰壺身大大小小的刮痕與凹陷鐫滿了歲月的痕跡。如今我早已不再用它了,卻始終沒捨得丟。
這隻保溫壺是我尚未懂得執筆寫字時母親買給我的,最傳統的樣式,通體銀灰,磨砂表層流溢着冷冽光澤,沒有任何圖案,這於一個黃毛丫頭而言未免過於成熟。旋開壺蓋,橡膠圈與金屬磨擦會發出獨特的吸啜聲,壺蓋形狀像極了被橫切開的反轉水煮蛋,帶點向內收攏的優美弧度,平平的壺頂我小時候最喜歡拿來托下巴。
幼稚園時期,每天清晨母親都會將注滿暖水的保溫壺塞進我書包側袋。那個保溫壺較一般水壺重得多,注滿水後書包的重量更是翻倍。一開始我常埋怨它的笨重,要用上兩隻手才能勉強握得穩。直至後來長大了,能單手輕握保溫壺的時候,才曉得沉重本身又怎會是保溫壺呢?
真正重的,是保溫壺承載的無形之物。在那段介乎稚氣未脫卻總愛自以為是的年歲裡,眼裡只有隨波逐流的任性。漸漸,我開始嫌棄那隻保溫壺,嫌棄它過時,嫌棄它笨重,嫌棄它瞧上去不高檔。每每看見母親想將它塞進我書包時,臉上的每一寸肌肉,無一不在反抗。起初她仍會自顧自地堅持,但無奈拗不過我的倔強,後來整個炎夏保溫壺的影蹤都不曾再出現在我書包裡。
然而到了冬天,母親又悄悄把那個保溫壺塞回我的書包裡。寒風凜冽,鼻頭凍到發痛,我即使萬般嫌棄,雙手卻再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一段時間沒用的保溫壺依舊恪盡職守,我手顫顫的扭開磨砂壺身,升騰的氤氳一下子模糊了鏡片。寒風刺骨的日子裡,保溫壺盛載的不是單純的暖水,而是煨暖身子的薑茶。母親不懂我嫌棄的理由,只是用她理解的方式,想方設法地為我沖泡各類養生飲品,只為讓我能喝下這份溫暖。保溫壺的奧秘在於抗鏽,是啊,保溫壺終會舊,但有些東西永不生鏽。
中學後,它徹底被遺忘在櫥櫃深處。我換上輕巧的塑料瓶,追趕著所有輕盈新潮的事物。真正學懂這句話,是在許多年後。我在異國他鄉的寒夜裡翻箱倒櫃,終於找出一隻不銹鋼保溫杯。當熱水注入的瞬間,那個久違啵的一聲響起,記憶撲面而來。容器之所以為容器,不在於盛裝什麼,而在於當它空空如也時,依然保留著曾經溫暖的形狀。
被蒸氣模糊的眼鏡,那些不曾珍惜的清晨。
看不見的,才需要容器。溫度會散,關切無形,愛難以具象,所以需要這堅實的載體,將易逝的溫暖煉成可見的永遠。如今寒風乍起的日子裡,我依然使用各種保溫器具。但櫥櫃深處那只舊壺,我會永遠留著。它空著,卻比任何滿載的時候都更完整。
在寂靜寒冷的街道裡行走著,凜冽的寒風滲進每一根髮隙裡。三十歲這一年,面臨失業的危機,媽媽的病危,整個人麻木、呆滯漫無目的走到了家,恍惚間才發現原來發燒了,憔悴麻木的拿著一顆藥丸丟進嘴裡,便漸漸睡到床上去了……
「喂!小西起床了!都七點半了怎麼還不起。」媽媽一手拉開窗簾,一手掀開我的被子,眼前一道道閃爍白光使眼前模糊暈眩,猶如虛無縹緲的境界。「媽……媽?我不是已經在上班了嗎,今年是幾幾年,而且你不是已經……」:我目瞪口呆的問道。剎那間,一個迅疾的拖鞋隨即拍醒了我大腦:「今年二零二五年說什麼屁話,趕緊給我起來,白日夢還沒做完呢?」看著還有三十分鐘就到八點的時鐘,來不及等我理清這一切,我趕忙穿上校服叼著那吃了一口的面包便匆匆出門。
一層層綿厚的雪覆蓋著櫻花,一片片雪花融化在手心裡,櫻花被點點斑駁點綴著,卻開的尤其旺盛,「小西,好巧啊一起走吧。」:朋友搭著我的肩膀熱情的說著。看著夢中早已跟我漸行漸遠的朋友突然出現在我眼前,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好巧。」朋友對我異常的冷漠和沉重感到有些意外。
「叮咚叮咚」上課鈴聲響起,望著眼前很熟悉的課程,懸著的心漸漸沉了下來,「原來那一切都只是一場夢」,我漸漸恢復了曾經那份活潑開朗的神情,開始跟我朋友平緩的道出我那栩栩如生的夢,「天吶,這假的太離譜了,你竟然這麼深信啊。」:朋友拍了拍我肩膀説到。「真的!你看我說這麼詳細,就知道有多真了。」:我認真的說。「沒事,你放心,我們永遠都不會離開彼此的。」:朋友挽住我的手說道「嗯嗯。」:我不再有任何疑慮回道。
「媽,我回來了。」:我緩緩把書包掛在衣櫃頂端,我仔細的端倪著房間裡的裝飾,看著熟悉的環境,一股暖流在心裡湧動著。
「開飯嘍!快洗個手出來吧。」望著眼前安然無事的媽媽,腦海中閃過媽媽為保護我犧牲了自己倒在了血泊裡的畫面,「媽,你醒醒,你撐著,你一定沒事的!」「來人啊,快叫救護車。」那天紛飛大雪,雪融化在了血泊之中,剛剛才滾燙的身體被雪花沾染的冰冷駭人……
緩過神來,我緊緊的將她攬入我的懷抱裡,如同將她嵌入在我身體般。「今天到底發什麼神經,莫名其妙的。」:媽媽疑惑問到。「媽,還好你還在,還好只是一場夢……」:我帶著一絲哭腔哽咽的說道。「傻孩子,媽不是在這嗎?說什麼傻話,快點吃吧,菜都要涼了。」:媽媽拍拍我後背安慰道。望著一桌子熟悉的家常菜,我細嚼慢咽著每口,遲遲捨不得咽下去。到了晚上,我抱著媽媽漸漸再次進入了夢鄉裡面。
清晨的陽光懶懶的照在我的床褥上,指尖劃過旁邊涼涼的位置,恍惚間以為一切只是一場夢,光著腳丫子便行走在冰涼的瓷磚上,如履薄冰,陣陣透心涼如同藤蔓般蔓延至心窩,抬頭看見一個穿著圍裙的女人在灶台做著飯,我的心也終於徹底安穩了下來。
在某一天裡,「滴……答……滴……答……」時針、分針、秒針悄然間停在十二點正中,如命運的齒輪一同停止了轉動。
這一切是真或假,無跡可尋,人不過一夢浮生,細細算來,大夢一場,終會歸離。
浮生哲寄夢中夢,世事如聞風裡風。
中華傳道會安柱中學‧4D10陳有洛
推薦老師/ 黃燕萍老師
時間在所有面前都是同等的,「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在一幕幕的表演與落幕中,感受時間的流動,肉體的消磨,靈魂的甦醒,去尋那珍貴的一幕幕。
時間的長河中,誰都能在表演與落幕中尋到珍貴。人們沈溺在河中,被這段珍貴牽引,牽引到舞台後,可能忽視了台下盯著你的觀眾。「聖人不貴尺之璧而重寸之陰,時難得而易失也。」時間是難以捕捉的,觀眾的千言萬語,無限地湧入腦海中,或是一種枷鎖,帶我走進後悔的循環。
每場表演的主角都是你,表演由你決擇,可能乏了就中場休息,只會繼續循環。生命的結束僅僅是你個人的舞台經歷了最後的落幕,這場落幕是百感交集於心。「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時間的河水映照著我們表演者的臉龐,也照過無數的我們,只是水面始終平靜。
表演落幕了,總要回歸幕後,此時的我們,不知怎麼,深深的後悔瀰漫在身邊……
後悔是自我的沈溺,我們是否忽視了身上的濕冷,夾雜著時光,隨著舞台的落幕,走向幕後。
那忽視了什麼?你的觀眾。我們都一直忙碌地表演著,在一場場表演中,只要仔細看看,觀眾席上的人總是你。在這些人面前,你會後悔嗎?可無形的壓力就像觀眾的目光,每每看見,心中忐忑,似乎我能表演得更好,似乎我能改變這場表演。
後悔來自觀眾,而觀眾幾乎都是你。後悔總會來臨,但我們恰好需要這些壓力。想想在每場表演中,後悔充斥在每個地方,可能在心上牽引你;可能在心底看著你,使我們銘記一幕幕的珍貴,只有深深地反思,珍貴的種子才會埋於心裏,等待時間河水的灌溉,或許有一日,它長了出來,此珍貴便在你心中徹底扎根,而後悔正是播種者。
表演不過是情緒的流露,與台下的自己產生共鳴。後悔也是自我壓力抒發的循環,因為時間的河面始終平靜,無數表演的過後也只是平靜。給自己壓力,讓自己忽視,想自己後悔,又要自己表演,最後回歸平靜,這些矛盾的經歷,聚成一幕幕珍貴的盪漾,在時間的河裡盪漾,讓河水浸過每個人,而水面波光粼粼,只是平靜。
表演落幕了,在幕布拉上的一刻,我徹底在河裡遨遊,置身無人之境,彷彿此時我走進了時間的漏洞,獨屬我的漏洞,走進了一幕幕珍貴,回憶綻放在我的腦海裡,時間之河與腦海交融,過往一切或將來一切在此顯現。百年孤獨寫道:「原來時間也會失誤和出現意外,並因此迸裂,在某個房間裡留下永恆的片段。」也寫道:「過去都是假的,回憶是一條沒有歸途的路……歸根結底也不過是一種瞬息即逝的現實,唯有孤獨永恆。」每場落幕皆是永恆,這個空間總被忽視。
「人生起伏如波濤。如果人們能不受高峰與低谷阻礙而勇往直前,他們一定能成就功名。」
——威廉·莎士比亞
青春是人生最洶湧的波濤。它不是靜止的東西,而是一場永不止息的流變,揭示了個體生命與外部世界的矛盾關係。在這波濤裡,高峰給我們幻覺般的快感,低谷則沉入虛無的深淵。我們被迫直面如浪的人生。年輕時,我們被一股強烈的「少年志氣」推動,那是一種本體論的衝動——在無限的時間裡,我們如何安置這有限的、必死的存在?這志氣,逼我們質疑現實,勇闖大海。
少年總對未來焦慮和渴望。我們好奇:「活著到底為了什麼?」當今時代的巨浪——全球化、人工智能、氣候危機、戰爭——把這追問放得更大:「人類的未來是怎樣的?」我們意識到自我同世界的關係:個體和社會、歷史相連。於是開始辯證的航行:在科學領域追尋宇宙的規律,開拓人類的認知邊界;在藝術中表達靈魂的呼聲,探求美的本質;在社會改革中挑戰權力的結構,追問正義的基礎。我們承認無常,卻仍以意志堅持。莎士比亞的話該這樣理解:起伏就是存在的本質,我們不應逃避,而是直面它,穿過它,才能抵達自由。
少年志氣的道路從不平坦。我們在高峰時體驗存在的充實,卻忽略歷史終被揚棄;在低谷中面對虛無,質疑人生的意義。哲學指出必然的辯證:高峰與低谷互為條件,缺一不可。尼采問:如果生命永恆輪迴,你願不願意再活一次?青春的起伏正是這樣的輪迴。我們須肯定它,才能把痛苦轉化為成長的養分。
理想指向存在的意義與圓滿,而實踐超越經驗的局限。我們盼望的不僅是外在成就,而是內在的本體統一:理想總在主觀與客觀之間撕扯:高峰讓我們以為它近在眼前,低谷又讓我們看見它多麼遙遠。現實和夢想的落差需要實踐來釐補。薩特說,存在先於本質。自我實現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而是一次次行動的結果。
我們面對當今的洪流,需要存在主義的態度:數字經濟重塑勞動——我們質疑工作的本質:它是實現還是異化?地緣衝突撕裂世界——我們追問國家、族群的邊界:到底是否真實?社會不公如暗礁——我們追問權力的合法性:平等如何從口號變成現實?在浪潮中,我們拒絕虛無,透過參與重構意義。這是海德格爾的呼告——我們須擺脫日常的沉淪,面向未來的召喚。
青春是一場試煉,波濤的起伏像黑格爾的辯證法,推動個人與歷史一同前進。我們的任務不是抱怨波濤太兇,而是學會在其中航行,從時代的受害者變成革命者。
當波濤的呼吸漸趨平緩,夕陽俯身親吻地平綫,我們回首青春,發現它是通往智慧的橋樑。青春啊,你是勇氣在生命的怒放,讓我們從青澀的追問,昇華為成熟的洞察;從燃燒的志氣,走向踏實的成就;從遙遠的盼望,走向內心的圓滿。
《餐桌上的溫情》
在一個溫暖又熟悉的夜晚,屋內光影搖曳着,在其樂融融的氣氛當中,我們圍坐在一起,笑語盈盈。時間彷彿在此刻靜止,所有的憂愁都煙消雲散,只剩下家的溫暖與親情的凝聚。
回想起來,是一個平凡的星期五。課堂結束後,我匆匆回到家中,緊抓在身上一天的疲憊,全給開門的一刻被卸下。一陣撲面而來的稻香,隨著我的疲累散發於空氣當中,我頓時感受到一種無言的安慰。此時,母親輕撫着我的臉說:「辛苦了!」母親雖在廚房與飯廳之間忙碌着,但臉上卻掛着輕鬆的笑容,使人忘卻煩惱。
我探身進廚房想看看有那些菜餚,母親隨即轉過頭來對我微笑,眼睛裏閃爍着柔和的目光:「今天晚上有你最喜歡的菜式。」她說道。我心𥚃頓時泛起漣漪,情不自禁地笑了,因為她的微笑像有魔力般,能將所有陰霾變成彩虹。
餐桌上,除了有母親精心準備的菜餚,還有我最喜歡的雜菜湯——湯中混和着色彩斑斕的蔬菜,鮮美的味道催促着我舉匙。匙尖正探入湯中,父親推門聲恰好在桌邊響起。他臉上雖帶着淡淡的疲倦,但眼底卻又浮現滿足的神情。我們一家四口圍坐在餐桌旁,桌上的燈光映照着每一個笑臉,使氛圍更加溫暖。
我們一如以往聊起了生活的點滴,分享着各自的趣事或煩惱。當妹妹訴說在美術課上,滿心期待地掏出素描用的蘋果時,卻見它早已被切成小塊,整齊靜臥在食物盒中。我的目光立時滙向父親,心領神會;大家憋笑的嘴角輕輕抽動,忍俊不禁。這樣簡單真實的生活片段,卻讓我感到無比的幸福,因為我們擁有着彼此,這便是家的意義。
在輕鬆愉快的氛圍中,我們逐漸被彼此感染。也許生活的艱辛讓我們感到疲憊,但正是這樣的餐桌溫情,讓我們重新獲得了力量。在那熟悉的環境中,家是共同經歷的港灣,餐桌則是這道感情的橋樑——它將我們的心緊緊相連。
夜漸深,光影在窗間緩緩推移,但家中的溫情卻越發濃厚。在那一刻,我知道無論未來有多麼難測,只要有愛、有家、有你,有我,便足以在未知中走出從容的步伐。餐桌上的那份溫情,已化作永不熄滅的燈,從此照亮我心。
這段平凡的回憶,不僅僅是一頓晚飯的紀錄,更是對生活的理解與敬畏。每一次的共聚,都是深刻的心意交流,在碗筷輕響間提醒着我們要珍惜彼此。一餐一飯,一聚一散,皆是對生活的禮贊。這束光總會破霧而來,讓我們在未來的旅程中,不會感到孤單。